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當前位置:卡昂雪地靴官网 > 紅色經典 > 《東方》在線閱讀 > 正文 第一部 山雨 第十五章 政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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卡昂官方:《東方》 作者/編者:魏巍

第十五章 政委更新時間:2018-12-06

卡昂雪地靴官网 www.oxigmz.com.cn  這幾天,部隊處于極度的緊張和忙亂之中。

自從解放大西北,部隊開到這里墾荒生產以來,已經將近一年時間。現在要頃刻間由和平轉入戰爭,是何等的緊迫!秋收停下來了,剛剛收割下來的莊稼,在場里、院里、地里堆得到處都是。

戰士們忙碌地擦洗著武器。后勤部門忙碌地領發彈藥,縫制米袋,日夜不停地叮叮當當地打著馬掌。除此之外,還要把主要時間用來作思想動員工作。為了嚴格保密,部隊大都拉到村外的大廟里或森林里,對于出國作戰抗美援朝的問題,每天都進行著熱烈的討論。

動員工作第三天中午,花正芳正在村頭井臺上洗刷碗筷,看見村外大路上,遠遠地跑過來一匹棗紅馬,馬上坐著一個人,身量雖然不高,但從那挽僵繩的姿勢看來,十分英武有神。一個騎兵通訊員,騎著一匹栗色馬,倒挎著沖鋒槍,緊緊跟在后面。

花正芳眼尖,早看出了是團政治委員周仆,就連忙跑回來叫郭祥。郭祥正躺在用門扇搭起的床鋪上扯著呼嚕睡哩。

“連長!連長!政委來啦!”花正芳一邊叫,一邊推他,推了幾把,都沒有推醒。

這時政委已經走了進來,驚訝地說:

“郭祥,你怎么睡大覺哇?”

郭祥揉揉眼站起來,沖著政委不好意思地一笑。

花正芳替他解釋說:“剛才我叫他迷糊一會兒,他已經一天一宿沒合眼了。”

郭祥知道政委的煙癮全團聞名,就從筆記本上扯下一張寬寬的紙條,抓起煙末,很熟練地卷了一個大喇叭筒,笑嘻嘻地遞了過去。

“政委,這又是你常說的,沒有調查研究,就沒有發言權哪!”

“好,我接受!我接受!”政委接過大喇叭筒哈哈一笑。

“政委,”郭樣兩手撐著膝蓋,伸著腦瓜,瞅著政委親切地說,“我看你這幾天瘦多了!你的胃病,最近又犯了不?”

“不要緊!”政委挺挺身板,“我看再打幾個回合問題不大!”

“你過于費腦筋了,”郭祥說,“你瞧別人30歲沒有事兒,你倒謝了頂了。”

“不能不操心哪!嘎子。”政委說,“團長又不在,這擔子是夠重的。”

“現在他的傷怎么樣?”郭祥關切地問。

“他的臂部骨頭肯定是斷了,腹部還有彈片沒有取出來。”政委嘆了口氣說,“我看這碗飯,他是吃不上了!”

政委把郭祥那個大喇叭筒剛剛抽完,就從口袋里掏出了一個小拳頭似的煙斗,要郭祥匯報一下連隊動員和準備工作的情況。郭祥的文化程度雖低,但記憶力很強。他把幾天來擦洗武器,配備彈藥,農產品的處置以及動員工作講了一遍。最后的結語是:連隊情緒異常高漲,今天下午就舉行全連簽名。據他看,到朝鮮打美國鬼子,那是絕無問題的。惟一有問題的就是調皮騾子。

“哦,調皮騾子!”政委微笑了一下,像是想起了什么有興趣的事情,接著問,“他說不參加簽名嗎?”

“哼,這個家伙!”郭祥說,“前幾天把他抓回來,我本來想同他好好談談,可是他臉都不紅,還大喊大嚷,說‘革命已經到底’了!”

“經過這幾天的動員呢?”

“在禁閉室關著哩,我沒有讓他參加動員。”

“看!”政委不以為然地敲了一下煙鍋子,“你不讓人家參加動員,他怎么會簽名呢?”

郭祥撇撇嘴說:“你不信,參加也是白鬧!”

“不成!”政委用煙斗指著他,用命令的口氣說,“馬上把他放出來,我親自找他談談!”

郭祥應聲站起來,對門外的花正芳說:

“去,快把調皮騾子放出來,帶到這兒。”

花正芳去了,呆了好長時間才回來說:

“報告連長!調皮騾子不肯出來。”

“什么?你說什么?”郭祥驚愕地問。

“他不肯出來。”花正芳又重復說,“他還提了兩個問題,要求連長答復。第一,按照紀律條令,連首長關戰士的禁閉只有36個小時的權力,現在已經超過將近12個小時,這是不是違法行為?他還說……”

“還說什么?”郭祥紅著臉問。

“還說,要是違反規定的人不向他親自道歉,要他出來是不可能的。”

郭祥抓了抓頭皮,瞅了政委一眼;意思是:“你瞧瞧這家伙調皮到什么程度!”

政委也瞅了他一眼,笑了笑,沒有答話;那意思卻是:“我看你怎么處理這個問題。”

郭祥的黑眼珠骨碌骨碌轉了一陣。

“這么著……”他把手一揮,“為了執行新任務,道歉算什么!走!”

說著,快步跨出房門,到禁閉室那邊去了。

禁閉室隔著幾座院落,也是一間農家小屋,門口站著一個槍上上著刺刀的雄赳赳的哨兵。

“喂,王大發!”郭祥這次沒有喊他的外號,以便緩和緊張局勢,“你出來吧!”

調皮騾子坐在炕沿上不睬。

“哈哈,王大發同志,”郭祥趕到他跟前,親熱地說,“因為戰備工作緊,我把時間疏忽了。老戰友了,我跟你道個歉還不行嗎?”

調皮騾子慢慢悠悠地立起身來。剛才一聲,“王大發”,他那氣就消了三分;一聲“同志”,一聲“道歉”,他那氣就消了大半。這時他用比較平靜的語調說:

“這并不是我一定要干部兒給我道歉的問題,這主要是正確執行紀律條令的問題!”

哨兵在門外瞅著他偷偷地笑著。他的腳步慢慢地向外移動,絕不肯走快;意思是:這是你請我出去的,并不是我要出去的。

“政委找你哩,你快走吧!”郭祥催促著說。

一提政委,他猶豫了一下,然而事已至此,不得不行。

他們來到了連部。一進院子,政委站在屋門口,老遠就親熱地打招呼:

“王大發同志嗎,快進來!”

調皮騾子趕到適當距離,用老兵才有的熟練動作,打了一個十分標準的敬禮,然后紅著臉說:

“報告政委,我最近犯了一個錯誤……”

“坐下來談。”政委把面前的一張凳子,朝自己身邊移動了一下。

這位老調皮兵,在首長面前從來不拘束,今天倒局促起來了。這一來是剛剛從禁閉室里出來;二來是因為過去的一件事情。那還是在周仆剛剛擔任政治委員的時候,部隊正攻打一個四面環水的縣城,數次沖鋒都沒有成功。周仆來到突擊部隊中進行鼓動。他的鼓動十分有力,把大家的情緒鼓得嗷嗷叫??墑?,這時候,卻聽到人叢里有一個不大不小的聲音說:“哼,知識分子兒!會講,打起來還不知道怎么樣哩!……”周仆雖然聽得清清楚楚,但并不介意。攻擊開始時,敵人的子彈極為密集,周仆拿著短槍,首先踴身跳到齊胸深的水里,率領部隊向城墻摸去。部隊在政委的鼓舞下很快就一舉登上了城頭。事后這位老調皮兵,也不得不表示欽佩,并且發表評論說:“我看這個政委,還湊合!”事情雖然過去很多年了,但他每逢見到政委,總覺得心里疙疙瘩瘩的。他就是帶著這種心情局局促促地坐下來了。

“王大發同志,”政委異常誠懇地說,“你是一個很老的同志了,為什么最近犯了那樣的錯誤?”

王大發的頭低下來了。

“大發同志,”政委又說,“你跟黨走了這么多年,吃了很多苦,打了很多仗,是吧,大概你還負過兩次傷吧,在這中間,雖然也有過一些缺點,但主要是成績,你對人民還是有貢獻的。”

“我,我……”王大發十分激動,“政委,除了你,誰說過我有貢獻?他們都叫我調皮騾子,要是鬧著玩兒,我沒有意見,可他們把我當成不能改變的臭落后分子!”

政委瞅了郭祥和門外的花正芳一眼,磕磕煙斗說:

“誰要這樣看,那他就是不對!”

王大發顯得活躍起來了,沒有等著政委讓,就掏出小煙管主動地插到政委的煙荷包里。政委把他的大煙斗伸過來跟他對火。

“談談心吧,王大發,”政委說,“你為什么要把自己的光榮扔掉走那樣的路呢?我想,你臨走那天是不會不難過的。”

“咋不難過哩!”王大發鼻子酸酸的,“實說吧,政委,我不是逃跑了一次,我已經跑了四五次了。有時候,跑到村邊,有時候跑出去二三里路,哭一鼻子又回來了。如果有一點兒辦法,誰愿意離開咱們的革命部隊呢?……可是,最后,最后……我鼓勵自己說:走吧,王大發,現在革命到底了,任務完成了,你也算對得起人民了!”

“你究竟為什么一定要回家呢?”政委又問。

王大發低下頭,沒有說話。

“大發同志,”政委往前湊了湊,望著他的臉說,“是不是家里有什么特殊的困難?”

一句話不打緊。像一顆石子兒扔到古井里,激起了他內心深處的感情,他立刻眼圈發紅,啜泣起來了。

“有話說嘛!”郭祥不耐煩地說。政委掃了郭祥一眼,叫他不要打岔。

“我,我,政委……”王大發含著兩大顆眼淚,“俺娘在家要飯吃哩!”

“噢!”政委顯然感到沉重,又問,“你不是貧農出身嗎?”

“怎么不是?”王大發梗梗脖子說,“咱是一個窮得當當響的貧農。”

“那你沒有分到土地?”

“分啦,可是又賣給人家嘍!”王大發傷心地說,“我記事那當兒,俺爹就給財主家扛長活。我出來抗日了,俺娘在家還是饑一頓飽一頓的。我一抓上軍隊的白饅頭,就想起俺娘,心里就難受!日本投降了,我想,作為中國人民一分子,我的任務完成了。誰知道,蔣介石這老狗又向咱發動進攻。直到實行土改,家里分了房子分了地,才算解決了生活問題。那時候,我探過一次家,俺家住到新分的宅子里,外面插著齊展展的秫秸籬笆,屋子里還有一個紅漆大立柜。我在家沒有呆三天,就回到了部隊。我這心氣兒,你就甭提有多高了!可是誰也想不到這幾年又起了變化!……”

“后來怎祥了?”

王大發接著說:“自從家里分了地,俺娘覺得日子有指望了,心氣兒比我更高。不管風里,雨里,泥里,水里,熬黃昏,起五更,把命都豁出去了。有一回麥子剛割下來,就下起了瓢潑大雨。俺娘怕糧食糟蹋了,就一趟一趟往家里背,還沒背完,就受了寒得了一場大病。一病好幾個月,沒有起炕,又是請醫生,抓藥,就借了人家的錢。到底窮人家底兒太薄,沒有辦法,就把分的那幾畝地又賣了!去年臨上西北,我家去了一趟,一看屋里立柜也沒有了,連秫秸棒籬笆都拔出來燒鍋了。最近我又接到信,說俺娘又扯起棍子要飯去了。……我想來想去,心里就結了一個死疙瘩:革命這么多年,到頭來還是有窮的,有富的,這革命不是白革了嗎?”

“我們村也有這種情況。”郭祥皺了皺眉頭,望著政委,“這個事兒我也有點兒納悶兒。”

政委心情沉重地思索著,小拳頭般的大煙斗咝咝地響。

“大發,”他詢問道,“你說為什么會發生這樣的事?”

“那,那,”王大發把手一攤,“那當然是因為我不在家,要不然,咋會有這宗事哩!”

“不,”政委搖搖煙斗,沉重地說,“大發同志,這就是小農經濟的脆弱性呵!”

“什么脆弱性?”王大發第一次聽到這個名詞兒。

“小農經濟的脆弱性。”政委又重復說,“你看看土改以后最近兩年的情況:像你們家是因為干活受了累,得了場病,窮了;也有人是因為死了口人,娶了個媳婦窮了;還有的人是因為多生了幾個孩子窮了。總之,一場風,一場雹子,一場大水都會使人變窮。你瞧瞧,這一家一戶的小農經濟,別說什么大風浪,連婚

喪嫁娶都經不起,連一場病一個瘡也頂不住。簡直像是大風大浪里的一根葦眉子,你不知道明年會把你漂到哪里去!”

郭祥點點頭說:“一點不錯,就是這么回事!”

“那怎么辦?”王大發困惑地問。

“我也正要問你嘞!”政委笑了一笑,“你不是說革命到底了嗎?我問你,現在這個‘底’,你滿不滿意?”

“要是革了這多年命,地又賣了,你想想,我咋能滿意呀!”王大發懊喪地說。

“對嘍!”政委說,“這就是說:還得要繼續往前走!還得要繼續干革命!毛主席說,我們的勝利才是萬里長征走完了第一步嘛!光實行土地革命,消滅封建主義還不行,我們還要消滅資本主義,建設社會主義,實行工業化,辦農業合作社!用拖拉機!我們的貧農,要想在經濟上徹底翻身,不繼續往前走,肯定是辦不到的!”

王大發低著頭,十分嚴肅深沉地思索著。呆了好半晌,喃喃自語地說:

“我的眼光看得太近了……”

屋子里充滿了活躍的氣氛。政委適時轉了話題,悄聲問王大發,知不知道部隊就要執行新的任務。

“這,對我已經不是什么秘密了!”他眼,得意地說。

“你是怎么知道的?”郭祥一愣。

“看,人家當兵不是一天兩天了嘛!”他老味十足地說。

“那么,你到底是什么態度?”

“什么態度?好比鄰居失了火,都忙著去救火哩,我回到家往炕頭上一呆,還像個人嗎?我不算白受毛主席的教育了?”

“到底是老同志嘛!”政委上去熱烈地握住調皮騾子的手說,“王大發同志,關于你家庭困難的問題,我回去就叫政治處給縣委寫信,幫助你解決。”

這時,王大發紅著臉,流露出一種羞澀和感激的表情。

政委收起煙斗,立起身來說:

“走,咱們一起到你們連開會的地方看看吧。”

一個人走出房門?;ㄕ莢諍竺嬉煥櫚男渥?,悄悄地說:

“關了幾天禁閉沒解決的問題,看人家政委幾句話就解決了。”

“誰說不是!”郭祥說,“我這是拿著棒槌認針,真他媽太簡單化了。”

王大發跟在政委和連長后面,向村外走去。約走出一二里路,遠遠地聽見前面小樹林里,傳來了一陣高亢的講話聲、喊聲和掌聲。

為了不打斷會議的進行,政委悄悄站在一棵大樹后面,觀察著這個立過無數戰功的連隊。他們整整齊齊地坐在背包上。前面有一張方桌,擺著筆硯,鋪著一面潔白的綢子,上面已經寫了不少戰士的名字。

指導員站在旁邊正主持會議。一個黑瘦的、左額角上長著一個小肉瘤的同志正在發言。

“同志們,同志們!我就是這個態度兒!”他激昂地揮著拳頭,幾乎每講一句就揮動一下,“美帝侵略朝鮮,還霸占我們的臺灣,咱們,咱們,無論哪一個,都要把,都要把個人的問題,往后擺一擺!擺一擺!咱們只不過是個困難的問題,可人家朝鮮,朝鮮,是個生死存亡的問題!我,我就是這個態度兒!就是這個態度兒!完了!”

“對!對!”

“疙瘩李說得對!”

下面齊聲喊著,熱烈地鼓起掌來。

“這是我們的一排長。”郭祥小聲介紹說,“這人戰斗不錯,就是性子急,凡是一句話,到了他嘴里,就不大受聽。”

由于過度興奮,疙瘩李額角上那個肉疤疤變成了紫紅色。他抓著毛筆,一個勁地抖動。他還沒有寫完,調皮騾子王大發就走上去了。

他的突然出現,有人驚訝,有人微笑,使全場沉靜了兩三秒鐘。

“關于,關于……”他的話究竟不像平時那么順暢,“關于我本人的嚴重錯誤問題,我準備在另一次會議上進行專門嚴肅的檢討。我本人無論在紀律方面,個性方面,還有在眼光遠大方面,的確是有很多缺點的……”

下面掀起了一陣低低的笑聲。

“人家檢討哩,你們笑什么?”他瞪了瞪眼,又嚴肅地講下去。“剛才一排長講的,我覺得基本上是正確的。在朝鮮人民困難的時候,我們一定要把個人的問題往后頭擺。你們都知道,我王大發過去在戰斗上的表現。我不是吹牛,這次到了朝鮮,要是美國鬼子叫我瞄上,我說打他的腦袋,不能打中他的肚子!……”他挺著胸,顯得十分威武,仿佛已經站在戰壕里似的。“同志們!”他喊了一聲,“我就是這個決心:不打敗美

帝不回家!”說著,把右手中指放到嘴邊。下面喊:

“不要這樣!不要這樣!”

“調皮騾子,上級不提倡這個!”

可是,說話間,王大發已經咬破了中指,鮮艷的血珠順著指尖吐嚕吐嚕地滾下來了。他就用這個手指在白綢子上歪歪斜斜地畫上了“王大發”三個字。

下面熱烈的掌聲,比對其他人似乎還要鼓得長久。

掌聲停下來時,已經上來了一個戰士。這個戰士長得十分魁偉高大,面貌淳樸,站在那里活像一尊天神。他跨著寬闊沉穩的步子走上臺,一句話沒講,就深深地彎下腰抓起筆來。

“喬大個!別把筆桿捏斷了,這不是機關槍!”下面有人喊。

“喬大個,你怎么不講幾句?”又有人喊。

“你一年也講不了幾句話,講幾句吧!”

政治委員周仆深深地被這個戰士所吸引,他不是意識到,而是感覺到在他身上隱藏著一種極其深厚的東西。他碰碰郭祥:

“他叫了什么名字?”

“喬大夯?;股涫?。”郭祥回答,然后笑著說,“怎么樣?個頭不小吧!每次發軍衣,都得拿到后勤部門另換。你瞅他那腳,能頂你兩個大,鞋穿特號的還不行。飯量也大,可是干活、挖工事能頂兩三個人!”

“講幾句!大個子,講幾句!”下面還在嚷。

喬大夯不得不放下筆,謙和地望著大家笑了一笑。

指導員也催促著說:“喬大夯,叫你講你就講嘛!”

“我,我覺著沒啥講的。”他聲音雖然不高,但卻十分清亮有力地說,“共產黨叫我到哪兒,我就到哪兒!”

“好,好,講得好!”

大家一片聲嚷,熱烈的掌聲持續了幾十秒鐘之久。

“這是些多么可愛的戰士呵!”團政治委員周仆十分激動,瞅瞅郭祥沒有注意,就背過臉擦去那因為偶然不慎涌出的淚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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